15
我垂眸看向饭桌上的菜。
红彤彤的一片,全是加了辣椒的。
没有人记得,我不能吃辣。
我默了默,坐在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上。
周斯年和妈妈簇拥在江念身边,只顾着给她夹菜,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过我。
“为什么不吃,是在给我们脸色看吗?”
妈妈抬眸,眼里满是冰冷:“难道要我请你吃吗?”
我慌忙拿起筷子,夹起一片沾着辣椒的鱼肉,才刚入口,辛辣的味道充斥着喉腔,连着食道和胃都是火辣辣的疼。
得了骨癌的人,忌辛辣、忌酒。
可是短短一个月,我却把这些都尝了个遍。
额头渗出了冷汗,我带着哀求看向妈妈:“妈,我…”
她像是没听到似的,转头慈爱地替江念撩起发角,声音温柔:“吃饱了吗?不够的话我让保姆再去做。”
江念笑着倒在她怀里:“妈妈对我真好。”
一句“妈妈”,让夏夫人红了眼眶。
“要是茹茹还在,也该是像你这么大了。如果不是四年前的那件事!”
她凌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是要把我剥皮抽骨:“是你害死了我的茹茹,你不配叫我妈!”
我呼吸一滞,低声道:“是,夏夫人。”
江念缠着夏夫人给她讲夏茹的事情。
而我像是个透明人一样,一个人吃完了桌上的剩饭,一个人把被抹得乱七八糟的蛋糕收拾了。
走到厨房,身后传来夏夫人哽咽的声音:“要是能选,我情愿夏依依从来没有回过这个家!要不是她,我的茹茹怎么会死!”
窗外一声惊雷,我的手一抖,碗筷就落在了地上。
碎裂的瓷片溅到手上,立刻见了血。
我再也忍不住,蹲在地上,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,泪水湿了袖子。
等我红肿着眼睛走出来,夏夫人正伏在桌子上大哭。
见到我,她情绪失控,发了疯一样地冲上来,
狠狠咬在我的手臂上,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:“夏依依,你把我的茹茹还给我!”
“我的茹茹,她才二十二岁啊!”
“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,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!”
黏稠的鲜血流下,我麻木地站在原地,任由她抓起我的头发,一路把我拖拽到了楼上。
江念看好戏似的瞟着我,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嘴上却焦急道,“妈,您消消气,夏茹姐姐要是看到您这样肯定会伤心的,依依当年肯定有苦衷。”
周斯年把她护在身后,眼眸暗了暗:“别去插手,那是夏依依她活该!”
夏夫人把我拖进房间里。
从前属于我的房间,如今摆满了夏茹的照片,正中间的桌子上,端端正正地放着夏茹的牌位。
她按着我的头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顿时传来一阵剜心刻骨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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